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Expected Shortfall 与 VaR:相干性为什么赢

VaR 只看门槛,看不到门槛以外。这个缺陷如何在数学上表现为次可加性失效、如何被人钻空子、又如何逼出了 Expected Shortfall——附完整推导和反例。

第 9 篇 · 共 12 篇 约 10 分钟

2016 年,Basel 委员会在 Fundamental Review of the Trading Book(FRTB)里把市场风险资本的计量基础从 VaR 换成了 Expected Shortfall(BCBS, Minimum Capital Requirements for Market Risk, 2016)。监管换度量不是小事:全球银行的风险系统、资本报表、内部模型审批全都要跟着改。促成这次切换的理由,浓缩起来就是一句话——VaR 只告诉你门槛在哪,不告诉你翻过门槛之后会发生什么。

这个”看不见门槛以外”的缺陷不是审美问题,它有一个精确的数学表现:VaR 不满足 sub-additivity(次可加性),也就是说,把两个组合合在一起,报出来的风险可以比分开各自的风险之和还大。一个连”分散化不应该增加风险”都保证不了的度量,会在最关键的操作——合并组合、设集中度限额、分配资本——上给出错误建议,而且这种错误可以被反向利用:只要把风险藏到分位数以外,VaR 就看不见。

这篇文章把这条线走完:先推导 ES 的定义和正态闭式解,然后给出 VaR 违反次可加性的完整反例,再证明 ES 满足全部相干性公理,最后讲清楚为什么即便如此,VaR 在实务里还留着一块地盘——而那块地盘同样是被”门槛以外”这件事决定的。

Expected Shortfall 的定义

设 LL 是组合在持有期内的损失,分布函数为 FLF_L,分位数函数为 FL−1F_L^{-1}。置信水平 α\alpha 下的 Value-at-Risk 就是损失分布的 α\alpha 分位数:

VaRα(L)=FL−1(α)\text{VaR}_\alpha(L) = F_L^{-1}(\alpha)

同一置信水平下的 Expected Shortfall,是损失已经超过 VaR 的条件下的期望损失:

ESα(L)=E[L∣L>VaRα(L)]=E[L∣L>FL−1(α)]\text{ES}_\alpha(L) = \mathbb{E}[L \mid L > \text{VaR}_\alpha(L)] = \mathbb{E}[L \mid L > F_L^{-1}(\alpha)]

换句话说,VaR 回答”最差情形从哪里开始”,ES 回答”最差情形平均有多差”。对连续分布,条件期望可以整理成分位数函数在尾部的平均(McNeil, Frey & Embrechts, 2015, §2.4):

ESα(L)=11−α∫α1FL−1(u) du\text{ES}_\alpha(L) = \frac{1}{1-\alpha} \int_\alpha^1 F_L^{-1}(u) \, du

这个积分形式后面会反复用到——ES 的次可加性证明、估计量的方差,都从它出发。直观读法:α=0.975\alpha = 0.975 时,ES 是对最差 2.5% 的结果求平均;α=0.99\alpha = 0.99 时,对最差 1% 求平均。

还有一个把两者直接挂钩的等价形式:

ESα(L)=VaRα(L)+E[(L−VaRα(L))+]/(1−α)\text{ES}_\alpha(L) = \text{VaR}_\alpha(L) + \mathbb{E}[(L - \text{VaR}_\alpha(L))^+] / (1-\alpha)

第二项是超出门槛部分的平均超额,永远非负——所以 ES 不会小于 VaR,只有损失分布恰好在分位数处截断时才取等。这一项就是 VaR 扔掉、ES 捡回来的信息。

要感受两者差多少,正态分布是现成的算例。对 L∼N(μ,σ2)L \sim \mathcal{N}(\mu, \sigma^2),VaR 是

VaRα=μ+σΦ−1(α)\text{VaR}_\alpha = \mu + \sigma \Phi^{-1}(\alpha)

Expected Shortfall 是

ESα=μ+σϕ(Φ−1(α))1−α\text{ES}_\alpha = \mu + \sigma \frac{\phi(\Phi^{-1}(\alpha))}{1 - \alpha}

其中 ϕ\phi 是标准正态密度。记 zα=Φ−1(α)z_\alpha = \Phi^{-1}(\alpha)、αc=1−α\alpha_c = 1 - \alpha,可以写成

ESα=μ+σϕ(zα)1−Φ(zα)=μ+σϕ(zα)αc\text{ES}_\alpha = \mu + \sigma \frac{\phi(z_\alpha)}{1 - \Phi(z_\alpha)} = \mu + \sigma \frac{\phi(z_\alpha)}{\alpha_c}

α=0.975\alpha = 0.975 时,zα≈1.96z_\alpha \approx 1.96,ϕ(1.96)≈0.0584\phi(1.96) \approx 0.0584,所以 ϕ(zα)/αc≈0.0584/0.025≈2.34\phi(z_\alpha)/\alpha_c \approx 0.0584/0.025 \approx 2.34。一个均值为 0、σ=1%\sigma = 1\%/天的损失,97.5% VaR 是 1.96%,97.5% ES 是 2.34%——大约多 19%。FRTB 选 97.5% ES 替代 99% VaR,部分原因正是在正态假设下两者量级接近,切换不会让资本要求跳变;但在肥尾分布下,同样置信水平的 ES 会比 VaR 拉开更大的差距——这正是想要的性质。

相干风险度量的公理

VaR 到底”错”在哪,需要一个判断标准。Artzner、Delbaen、Eber 和 Heath (1999) 给出了一组公理,满足全部四条的风险度量 RR 称为 coherent(相干):

  1. 平移不变性: 持有确定金额 cc 的现金缓冲,度量出的风险应该恰好减少 cc:R(L−c)=R(L)−cR(L - c) = R(L) - c。等价地,损失整体平移一个常数,风险同向平移同样的量。
  2. 次可加性: R(L1+L2)≤R(L1)+R(L2)R(L_1 + L_2) \le R(L_1) + R(L_2)。组合的风险最多等于各部分独立风险之和——分散化永远不应该增加度量出的风险。
  3. 正齐次性: 对 λ>0\lambda > 0,R(λL)=λR(L)R(\lambda L) = \lambda R(L)。仓位翻倍,风险翻倍。
  4. 单调性: 如果 L1≤L2L_1 \le L_2 处处成立,那么 R(L1)≤R(L2)R(L_1) \le R(L_2)。处处更糟的损失分布应该对应更高的风险。

这四条不是数学家的洁癖。每一条都对应组合经理日常会做的一个操作:加现金垫(平移不变性)、合并账本(次可加性)、调整杠杆(正齐次性)、比较两个头寸(单调性)。违反哪一条,度量就会在对应的操作上撒谎(Föllmer & Schied, Stochastic Finance, 2011, ch. 4)。VaR 违反的是第二条——恰好是设限额、算分散化收益时最依赖的那条。

为什么 VaR 不相干

先说直观,再给证明。VaR 只看尾部的门槛,门槛以外一概不看。两个组合可以 VaR 完全相同,最坏情况的损失却差出几个数量级。把它们合起来时,损失质量可以被相依结构推到门槛以外去堆积——单个组合的 VaR 都没动,合并后的 VaR 却被顶了上来。于是”合并后的风险大于部分之和”这种在相干度量下不可能的事,对 VaR 就是可构造的。

下面构造一个干净的反例。设 L1L_1、L2L_2 是两个组合的损失。

L1L_1 以 0.99 概率取 0,以 0.01 概率取 100。它的 99% 分位数是 0,所以 VaR0.99(L1)=0\text{VaR}_{0.99}(L_1) = 0。L2L_2 分布完全相同,VaR0.99(L2)=0\text{VaR}_{0.99}(L_2) = 0。注意这两个组合各自的 VaR 已经把 1% 概率的 100 损失完全藏掉了——门槛以外的事,VaR 不记账。

相依结构是关键变量,先看一个”无害”的基准。假设 L1L_1 和 L2L_2 完全正相关——那 100 的亏损总在同一天出现。则 L1+L2=2L1L_1 + L_2 = 2L_1,以 0.99 概率为 0、以 0.01 概率为 200,99% 分位数仍是 0。次可加性取等:0+0=00 + 0 = 0。到这里一切正常。

现在只改相依结构,不动边际分布。让 L1L_1 和 L2L_2 在一个公共 Bernoulli 冲击 ZZ 下条件独立:Z∼Bernoulli(0.5)Z \sim \text{Bernoulli}(0.5),且

  • Z=1Z = 1 时:L1L_1 以 0.98 概率为 0、0.02 概率为 100;L2L_2 同分布,且给定 ZZ 时与 L1L_1 独立。
  • Z=0Z = 0 时:L1=L2=0L_1 = L_2 = 0(确定)。

先核对边际没变:P(L1=100)=0.5×0.02=0.01P(L_1 = 100) = 0.5 \times 0.02 = 0.01,所以 L1L_1、L2L_2 的边际仍是 0.99 概率为 0、0.01 概率为 100,VaR0.99(L1)=VaR0.99(L2)=0\text{VaR}_{0.99}(L_1) = \text{VaR}_{0.99}(L_2) = 0 照旧。

但合并后的 L1+L2L_1 + L_2 支撑是 {0,100,200}\{0, 100, 200\},概率算出来是:

  • L1+L2=0L_1 + L_2 = 0:0.5+0.5⋅0.982=0.5+0.4802=0.98020.5 + 0.5 \cdot 0.98^2 = 0.5 + 0.4802 = 0.9802
  • L1+L2=100L_1 + L_2 = 100:0.5⋅2⋅0.98⋅0.02=0.01960.5 \cdot 2 \cdot 0.98 \cdot 0.02 = 0.0196(一边失败,另一边没失败)
  • L1+L2=200L_1 + L_2 = 200:0.5⋅0.022=0.00020.5 \cdot 0.02^2 = 0.0002(两边都失败)

99% 分位数是满足 F(ℓ)≥0.99F(\ell) \ge 0.99 的最小 ℓ\ell。F(0)=0.9802<0.99F(0) = 0.9802 < 0.99,F(100)=0.9998≥0.99F(100) = 0.9998 \ge 0.99,所以 VaR0.99(L1+L2)=100\text{VaR}_{0.99}(L_1 + L_2) = 100。核对次可加性:

VaR0.99(L1+L2)=100>0+0=VaR0.99(L1)+VaR0.99(L2)\text{VaR}_{0.99}(L_1 + L_2) = 100 > 0 + 0 = \text{VaR}_{0.99}(L_1) + \text{VaR}_{0.99}(L_2)

违反了。发生了什么?公共冲击把”至少一边出事”的概率从每边各自的 1% 抬到了 0.5×(1−0.982)=1.98%0.5 \times (1 - 0.98^2) = 1.98\%,刚好越过 1% 的门槛线——损失质量从”门槛以外”(VaR 看不见的地方)被推到了”门槛以内”(VaR 突然看见了)。边际尾部一点没变,两个组合各自报的风险都是零,合并后风险却凭空冒出来 100。

一个只用 VaR 记账的风险经理,在这种相依结构下会把两个组合的合并解读成”零分散化损失、零集中度问题”,因为两个零加起来还是零。反过来更糟:既然把损失藏到分位数以外可以让 VaR 归零,这个度量就在制度上奖励人为构造”平时极安静、出事极惨烈”的集中组合。卖深度虚值期权就是这种结构的市场化版本。

公平地说,这类违反需要刻意构造的相依结构。Danielsson、Jorgensen、Samorodnitsky 和 Sarma (2005) 论证过:对大多数实际遇到的肥尾分布,在足够深的尾部 VaR 实际上是次可加的,违例是特例而非常态。但监管资本的逻辑恰恰是防特例——度量的漏洞只要存在且可构造,就会有人去构造它。

为什么 ES 是相干的

ES 把门槛以外的损失全部平均进来,上面那套把戏对它不起作用——把损失推到分位数以外,ES 反而变大。这个直觉可以严格化:ES 满足全部四条公理(Föllmer & Schied, 2011, ch. 4)。

平移不变性和正齐次性直接从积分表示 ESα(L)=1αc∫α1FL−1(u) du\text{ES}_\alpha(L) = \frac{1}{\alpha_c} \int_\alpha^1 F_L^{-1}(u)\, du 读出来:损失平移一个常数,每个分位数平移同一个常数;损失乘 λ\lambda,每个分位数乘 λ\lambda。单调性同理:L1≤L2L_1 \le L_2 处处成立时,对所有 uu 都有 FL1−1(u)≤FL2−1(u)F_{L_1}^{-1}(u) \le F_{L_2}^{-1}(u),逐点比较积分即得。

非平凡的是次可加性,证明走对偶表示:

ESα(L)=sup⁡Q∈QEQ[L]\text{ES}_\alpha(L) = \sup_{Q \in \mathcal{Q}} \mathbb{E}_Q[L]

其中 Q\mathcal{Q} 是关于物理测度绝对连续、Radon–Nikodym 导数被 1/αc1/\alpha_c 约束住的概率测度集合。直观读法:ES 等于”在所有把尾部概率至多放大 1/αc1/\alpha_c 倍的悲观测度里,取期望损失最大的那个”。有了这个表示,次可加性一步就出来了——对任意 QQ,EQ[L1+L2]=EQ[L1]+EQ[L2]≤ESα(L1)+ESα(L2)\mathbb{E}_Q[L_1 + L_2] = \mathbb{E}_Q[L_1] + \mathbb{E}_Q[L_2] \le \text{ES}_\alpha(L_1) + \text{ES}_\alpha(L_2),再对左边取上确界即可。线性泛函族的上确界天然次可加,而 VaR 作为单点分位数不具备这种表示。顺带一提,ES 属于失真风险度量(distortion risk measure)家族,这类度量与 Yaari (1987) 的对偶选择理论是同一套数学——次可加性对应失真函数的凹性。

相干性的账单:ES 在实务中的代价

如果 ES 在数学上全面占优,为什么 VaR 还能垄断二十年?答案还是那句话:门槛以外的信息不是免费的。ES 比 VaR 多看的那部分尾部,估计起来要用真金白银的数据去买。

VaR 可以通过把 1000 个历史损失排个序直接读出来。ES 要求估计尾部条件期望——α=0.99\alpha = 0.99、1000 个观测时,“最差 1%“只有 10 个点,你在用 10 个数的平均去代表整个尾部。ES 估计量的渐近方差大致是(McNeil, Frey & Embrechts, 2015, §2 的估计理论):

Var(ES^α)≈1n(1−α)∫α1[FL−1(u)−ESα(L)]2du\text{Var}(\widehat{\text{ES}}_\alpha) \approx \frac{1}{n(1-\alpha)} \int_\alpha^1 [F_L^{-1}(u) - \text{ES}_\alpha(L)]^2 du

1/(1−α)1/(1-\alpha) 这个因子意味着置信水平越高、有效样本越少、方差越爆炸:α=0.99\alpha = 0.99 的 ES 估计方差比 α=0.5\alpha = 0.5 差两个数量级。想在高置信水平下把 ES 估稳,要么堆几万个观测,要么上参数化的尾部模型(EVT 那篇讲的就是这条路)。

数据饥渴直接连累第二个麻烦:回测。VaR 的回测有干净的零假设——实际损失超过预测 VaR 的频率对不对,Kupiec 检验数一数例外就行(回测那篇细讲)。ES 的等价检验要问”最差 1−α1-\alpha 那部分的平均损失是否等于预测的 ES”,而条件事件本身依赖于被检验的 VaR 预测值,检验对象和条件纠缠在一起。到目前为止,监管层面没有公认统一的 ES 回测方案——FRTB 的实际做法是绕开这个难题,继续对 VaR 例外计数(红绿灯框架),用 VaR 回测来间接约束 ES 模型。

最后是可解释性,这一条经常被低估。VaR 是一个门槛,“我们的 99% VaR 是 1000 万”任何委员会成员都听得懂。“我们的 99% ES 是 1400 万”需要先解释什么叫尾部条件均值。跟非量化背景的管理层和董事会打交道时,这个差别每天都在起作用。

差距具体有多大,跑一下就知道:

import numpy as np
from scipy import stats

# 比较样本损失分布下的 VaR 和 ES
np.random.seed(7)
losses = -np.random.normal(0.001, 0.02, size=10_000)   # 负收益代表损失

alpha = 0.99
var_99 = np.quantile(losses, alpha)
es_99 = losses[losses > var_99].mean()

print(f"99% VaR: {var_99:.5f}")
print(f"99% ES:  {es_99:.5f}")
print(f"Ratio ES/VaR: {es_99/var_99:.3f}")

对高斯损失,ES/VaR 的比值收敛于 ϕ(zα)/[(1−α)zα]\phi(z_\alpha)/[(1-\alpha) z_\alpha],α=0.99\alpha = 0.99 时约 1.15。肥尾分布下这个比值会更大——尾部越厚,VaR 漏掉的越多,ES 补回来的也越多。

ES 没解决的问题,以及两者各自的位置

相干性修好了”门槛以外”这一个缺陷,但风险度量还有别的失效模式,ES 一个都没碰。VaR 和 ES 都默认持有期固定、组合能按盯市价平仓——危机里这两条都不成立,流动性调整是另一套扩展(LA-VaR 那篇)。两者也共享模型错误风险:损失分布设定错了,VaR 和 ES 一起错,你模型里的最差 1% 若不是现实中的最差 1%,相干性救不了你。跨期聚合同样没有免费答案——时间平方根规则 ES10=ES110\text{ES}_{10} = \text{ES}_1 \sqrt{10} 只在 iid 正态损失下成立,一般情形依赖跨天联合分布。还有一条要向每个使用者反复讲清:ES 是尾部的平均,不是损失上界。99% ES 等于 1000 万,意味着最差 1% 的日子平均亏 1000 万,其中一定有日子亏得远比这多。

把这些账都算完,两个度量的分工其实已经清楚了。资本分配、集中度限额、任何涉及”合并之后风险怎么算”的决策,用 ES——它惩罚藏在肥尾里的集中度,公理与组合决策的逻辑对得上,也是现行监管基准。日常报告和审计留给 VaR——“昨天突破没有”数一下就知道,而 ES 的等价审计在统计上精细得多。大部分成熟的风险系统两个都算,各干各的活。

判断一个风险报告值不值得信,有个省事的探针:对方报出”1 天 99% VaR 500 万”时,追问一句 99% ES 是多少、条件尾部均值是怎么估的。答得上来,说明尾部真的被看过;答不上来,说明估计的只是门槛的位置——门槛以外那片 VaR 看不见的地方,同样没人看过。

参考文献

Artzner, P., Delbaen, F., Eber, J.-M., & Heath, D. (1999). Coherent measures of risk. Mathematical Finance, 9(3), 203-228.

Basel Committee on Banking Supervision. Minimum Capital Requirements for Market Risk. 2016(2019 年修订).

Danielsson, J., Jorgensen, B. N., Samorodnitsky, G., & Sarma, M. (2005). Subadditivity re-examined: the case for Value-at-Risk. FMG Discussion Papers.

Föllmer, H., & Schied, A. (2011). Stochastic Finance (3rd ed.). De Gruyter.

McNeil, A. J., Frey, R., & Embrechts, P. (2015). Quantitative Risk Management: Concepts, Techniques and Tools (rev. ed.). Princeton University Press. Chs. 2, 4.

Yaari, M. E. (1987). The dual theory of choice under risk. Econometrica, 55(1), 95-115.