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CoVaR、MES 和 SRISK:度量系统性风险

2008 年之后文献里的三个系统性风险度量:Adrian-Brunnermeier 的 CoVaR、Acharya 的边际期望损失,以及 Engle 的 SRISK 指数。

第 7 篇 · 共 12 篇 约 11 分钟

如果你在 2010 年做了一次监管压力测试,你会发现大银行各自看起来都没事,但加在一起很脆弱。每家银行的资本充足率都在 8% 以上,Basel II 觉得这够。但加总起来,如果几家银行同时出问题,对其他银行以及整个金融系统的传染就是灾难性的。个体风险度量漏掉了一些东西, 系统性风险,即系统之外的风险(而不是来自系统的风险), 被严重低估了。

这就是 2008 年之后系统性风险文献的整个动机。三个度量成了经典:

  1. Adrian & Brunnermeier (2016) 的 CoVaR, “在这家机构出事条件下,系统的 VaR”。
  2. Acharya、Pedersen、Philippon & Richardson (2017) 的 MES, “在这家机构出事条件下,系统的期望股票损失”。
  3. Engle、Brown & Gallo (2014) 的 SRISK, “系统崩盘时这家机构的资本缺口”。

这三个度量现在是行业标准。银行用它们做 CCAR。监管用它们做 D-SIB 认定。投资人用它们构造”反系统性”组合,下注金融稳定。这篇文章推导这三个度量,并展示它们之间的关系。

为什么系统性风险不同于独立风险

独立风险度量告诉你关于这家机构的事。系统性风险度量告诉你关于这家机构对系统风险的贡献的事。两者的区别体现在两个地方:

  1. 网络外部性。 银行 A 违约影响银行 B 的资产负债表(对手方敞口)、融资成本(银行间市场),以及更广泛的经济。这些成本没有一项由银行 A 直接承担。
  2. 条件相依。 银行 A 违约的概率依赖于其他银行违约的概率。整体资本充足不是个体资本充足的总和。

系统性风险度量试图量化这些外部性。下面三个度量方法不同,但最终估计的是同一件事:在系统出事的条件下,这家机构有多大的麻烦?

CoVaR:你出问题时系统的 VaR

最初的 CoVaR 是 Adrian & Brunnermeier (2008,2016 年发表于 American Economic Review) 的工作。核心公式是

CoVaRq∣iα=Fq−1(α∣Xi=VaRαi)\text{CoVaR}^\alpha_{q \mid i} = F^{-1}_q(\alpha \mid X^i = \text{VaR}^i_\alpha)

也就是:“机构 qq(系统,比如市场或其他银行)的损失分布的 α\alpha 分位数,给定机构 ii 的损失等于它自己的 α\alpha-VaR。”

减去中位数条件分位数:

ΔCoVaRq∣iα=CoVaRq∣iα−CoVaRq∣i0.5\Delta\text{CoVaR}^\alpha_{q \mid i} = \text{CoVaR}^\alpha_{q \mid i} - \text{CoVaR}^{0.5}_{q \mid i}

这就分离出了 ii 超越其中位数贡献的增量系统性风险贡献。

估计方法是分位数回归。设 XqX_q 是市场收益,XiX^i 是机构 ii 的股票收益。我们想要的是给定 Xi=qαiX^i = q^i_\alpha(qαiq^i_\alpha 是 XiX^i 的 α\alpha 分位数)时 XqX_q 的 α\alpha 分位数。

用标准的分位数回归模型:

Xq=β0,α+β1,αXi+ϵX_q = \beta_{0,\alpha} + \beta_{1,\alpha} X^i + \epsilon

β1,α\beta_{1,\alpha} 通过最小化分位数损失 ρα(u)=u(α−1(u<0))\rho_\alpha(u) = u(\alpha - \mathbb{1}(u < 0)) 在所有观测上估计。估计给出

CoVaR^qα=β^0,α+β^1,αqαi\widehat{\text{CoVaR}}^\alpha_q = \hat\beta_{0,\alpha} + \hat\beta_{1,\alpha} q^i_\alpha

实务上,回归是多元的,控制变量包括规模、杠杆以及其他银行的收益。Adrian & Brunnermeier 的开创性文章对 1986 年到 2008 年间 19 家美国大型银行按季度估计 CoVaR,结果显示系统性重要银行的指标在危机期间急剧上升。

解释上的问题。 CoVaR 条件于一个分位数事件(Xi=qαiX^i = q^i_\alpha),这本身就是一个外推。α=0.05\alpha = 0.05 时,qαiq^i_\alpha 是 XiX^i 的 5 分位,经验上能观测到。α=0.01\alpha = 0.01 时,你是在观测值以下外推。分位数回归在这个区域里可能不稳定,边际系统性风险贡献 ΔCoVaR\Delta\text{CoVaR} 对设定高度敏感。

CoVaR vs 因果性。 CoVaR 是关联性的,不是因果的。一家 CoVaR 高的银行可能因为规模而具有系统性重要性,不是因为任何因果上的风险通道。这是对政策用途使用 CoVaR 的主要概念性反对意见 (Andrews, 2014)。

MES:边际期望损失

由 Acharya、Pedersen、Philippon & Richardson (2017) 提出的边际期望损失在概念上比 CoVaR 更清晰。定义:

MESαi=−E[Ri∣Rm≤qmα]\text{MES}^i_\alpha = -\mathbb{E}[R^i \mid R_m \le q^\alpha_m]

也就是:市场收益处于最差 α\alpha 那一部分的日子里,机构 ii 的期望收益。

α=0.05\alpha = 0.05 时,MES 是最差 5% 日子的期望收益。对股票数据,RiR^i 是机构 ii 的日收益,RmR_m 是市场收益(比如 SPY)。

估计很直接:

MES^αi=−1Nα∑t:Rm,t≤qmαRti\widehat{\text{MES}}^i_\alpha = -\frac{1}{N_\alpha} \sum_{t: R_{m,t} \le q^\alpha_m} R^i_t

其中 NαN_\alpha 是市场最差 α\alpha 那部分日子的观测数。

Brownlees & Engle (2017) 的实务版本用回归:

Rti=ai+biRm,t+ϵtiR^i_t = a_i + b_i R_{m,t} + \epsilon^i_t

MES 就是给定 Rm,t=qmαR_{m,t} = q^\alpha_m 的条件期望:

MES^αi=−(a^i+b^iqmα)\widehat{\text{MES}}^i_\alpha = -(\hat a_i + \hat b_i q^\alpha_m)

这跟 CoVaR 在市场 α\alpha 分位数处的结构完全一样, 只是解释的是期望损失而不是最坏损失。

为什么 MES 更易解释。 MES 是市场不好的时候机构 ii 的平均损失。没有分位数外推;阈值 qmαq^\alpha_m 是经验值,期望值是坏日子的观测平均。只要 Nα>0N_\alpha > 0,这个度量对任何 α\alpha 都有定义。

MES 作为系统性风险贡献。 Acharya 等人主张,机构 ii 的监管外部性应该用它对系统损失的期望贡献来度量,而不是尾部贡献。所以:

Systemic Risk Contributioni∝MESαi×Sizei\text{Systemic Risk Contribution}^i \propto \text{MES}^i_\alpha \times \text{Size}^i

其中规模用总资产或类似指标度量。机构 ii 的 SES(系统性期望损失)是它对系统损失的期望贡献的美元值:

SESαi=MESαi×Equityi⋅Leveragei\text{SES}^i_\alpha = \text{MES}^i_\alpha \times \text{Equity}^i \cdot \text{Leverage}^i

Acharya 等人主张 G-SIB 的资本附加费应该按 SES 比例校准。

SRISK:市场崩盘下的资本缺口

SRISK 是三者中最受监管欢迎的,因为它直接回答”这家机构需要多少资本才能在市场崩盘中活下来”。定义:

SRISKi=Ei−EMAK⋅(1−LRMC)\text{SRISK}^i = E_i - \text{EMA}_K \cdot (1 - \text{LRMC})

其中 EiE_i 是机构 ii 在持有期(比如 6 个月之后)的权益,EMAK\text{EMA}_K 是同一持有期在市场大幅下跌情景下的权益市值,LRMC 是长期边际资本成本(一个监管贴现率)。

嗯,这其实不太对。让我更仔细一点。

SRISK (Engle, Brown & Gallo, 2014) 是机构 ii 在假设市场 6 个月下跌 40% 的情景下的资本缺口:

SRISKi=Capitali(t+h)−Horizon 上需要的资本缓冲\text{SRISK}^i = \text{Capital}_i(t + h) - \text{Horizon 上需要的资本缓冲}

“资本”定义为权益账面价值加一部分负债,“缓冲”定义为风险加权资产的 8%(Basel III 最低要求)。

标准表述:

  1. 预测 6 个月的权益收益,假设市场下跌 40%。
  2. 用 DCC-GARCH 模型预测账面权益的变化。
  3. 把资本缺口算作权益下跌额减去 8% 缓冲之后的负值(如果为正)。

公式常常写成:

SRISKi≈max⁡(0,Lˉi⋅LRMC⏟所需资本−Ki−LRMC(1−LossMultiplier)⋅Equityi⏟可用资本)\text{SRISK}^i \approx \max(0, \underbrace{\bar L^i \cdot \text{LRMC}}_{\text{所需资本}} - \underbrace{K_i - \text{LRMC}(1-\text{LossMultiplier}) \cdot \text{Equity}_i}_{\text{可用资本}})

其中 LRMC(长期边际资本成本)、Lˉi\bar L^i 是预测杠杆率,KiK_i 是资本。重点是:如果 SRISK 为正,机构需要更多资本才能扛过压力;如果为零或负,它能活下来。

为什么是 40%? Engle 的文章用 40% 作为美联储在 CCAR 2012 的压力情景。选择是一个参数;有些实现用 30% 表示温和压力,用 60% 表示严重压力。

批评。 40% 下跌本身就是个假设;这个选择有点随意。SRISK 对压力情景的选择以及对预测波动率所用的 DCC-GARCH 模型都很敏感。不同设定可以给出机构系统性风险的不同排序。

三个度量的比较

度量问题条件计算
CoVaR机构出问题时系统的 VaR机构的分位数(1-α 分位)分位数回归
MES系统出问题时机构的期望损失系统的分位数样本均值 / 回归
SRISK系统跌 40% 时的资本缺口假设的 40% 下跌前瞻 DCC-GARCH

三者相关但不相同。研究(比如 Engle et al., 2014;Adrian & Brunnermeier, 2016)报告 SIFI 之间的秩相关 0.6–0.8;地区银行之间更低。

用哪个? 研究 / 风险归因:CoVaR 或 MES,因为它们有清晰的”如果发生什么”的解释。监管监测:SRISK,因为它直接进入压力资本。组合配置 / 反系统性交易:MES,因为它有最干净的信号噪声比(对最差 α\alpha 部分取稳健平均,而不是尾部分位数)。

联合估计:DCC-GARCH + Copula

三个度量的现代实现都用系统和单机构收益的联合模型。标准选择是 DCC-GARCH 建模波动率动态,加 copula 建模联合分布 (Engle & Sheppard, 2001; Patton, 2006)。

模型:

Rt∼N(0,Ht) 或肥尾替代R_t \sim \mathcal{N}(0, H_t) \text{ 或肥尾替代} Ht=DtRDt,Dt=diag(σ1,t,…,σn,t)H_t = D_t R D_t, \quad D_t = \text{diag}(\sigma_{1,t}, \ldots, \sigma_{n,t}) σi,t2=ωi+αiRi,t−12+βiσi,t−12\sigma^2_{i,t} = \omega_i + \alpha_i R^2_{i, t-1} + \beta_i \sigma^2_{i, t-1} Rt=diag(Qt)−1/2Qtdiag(Qt)−1/2R_t = \text{diag}(Q_t)^{-1/2} Q_t \text{diag}(Q_t)^{-1/2}

其中 QtQ_t 服从 GARCH 类的递推:

Qt=(1−a−b)Qˉ+aϵt−1ϵt−1T+bQt−1Q_t = (1 - a - b) \bar Q + a \epsilon_{t-1} \epsilon_{t-1}^T + b Q_{t-1}

这就给出了时变条件相关。边际分布可以替换为 tt 或 skewed-tt 以处理肥尾。多元 tt copula 是标准的相依结构。

对 SRISK,模型用来在假设市场下跌的前提下向前 6 个月模拟联合分布。对 CoVaR 和 MES,模型用来估计条件分位数并保留合适的动态。

import numpy as np
import pandas as pd

# 用合成收益做 CoVaR / MES / SRISK 的示例演示
np.random.seed(7)
n = 1000          # 4 年日数据
mkt_vol = 0.01    # 1% 日市场波动率
idio_vol = 0.015  # 1.5% 特质波动率
beta = 1.2        # 银行对市场的 beta

# 模拟收益
market = np.random.normal(0.0003, mkt_vol, n)
idio = np.random.normal(0, idio_vol, n)
bank = 0.0005 + beta * market + idio

# alpha = 0.05 的分位数 MES
alpha = 0.05
q_market = np.quantile(market, alpha)
mes_regression = -(np.mean(bank[market <= q_market]))   # 样本均值
print(f"MES (regression / sample): {mes_regression:.5f}")

# alpha = 0.05 的分位数 CoVaR
q_bank = np.quantile(bank, alpha)

# 用分位数损失把市场对银行做回归
from scipy.optimize import minimize
def quantile_loss(params, x, y, alpha):
    a, b = params
    resid = y - (a + b * x)
    return np.sum(np.where(resid >= 0, alpha * resid, (alpha - 1) * resid))

res = minimize(quantile_loss, [0, 0], args=(bank, market, alpha), method='Nelder-Mead')
a_hat, b_hat = res.x
covar_q5 = a_hat + b_hat * q_bank
print(f"CoVaR (5% quantile regression): {covar_q5:.5f}")

# SRISK(示例):市场跌 40%
mv_equity = 100       # 当前市值权益
book_leverage = 5     # 资产 / 权益
eq_loss = beta * 0.40  # 敏感度
new_equity = mv_equity * (1 - eq_loss)
required_capital = book_leverage * 0.08 * mv_equity
srisk = max(0, required_capital - new_equity)
print(f"SRISK (toy, 40% drop): {srisk:.2f}")

对真实数据,你应该替换为实际的市场和银行收益序列。上面这个简单版本展示了公式,但太粗糙,不能用于生产, DCC-GARCH 模型捕捉到常数 beta 回归错过的动态。

Engle 的 SRISK 指数

在实证文献里,SRISK 被 Engle、Jondeau & Rockinger (2015) 聚合成了”系统性风险指数”:

SRISK Indext=∑iSRISKti∑iKi\text{SRISK Index}_t = \frac{\sum_i \text{SRISK}^i_t}{\sum_i K_i}

这是在 40% 市场下跌情景下会被抹掉的金融系统资本的比例。美国金融系统 1985 年到 2015 年的序列显示这个指数在 2008 年达到峰值(一度超过 50%),意味着美国银行业的资本在该压力下会被抹掉一半。

对单家机构,JPMorgan 的 SRISK 指数在平时约为 0%,2008Q4 峰值约为 25%。对 Lehman 在 2008Q3,SRISK 基本就是 100%, 它的崩溃在该度量下几个月前就被完全预测到了。

哪里会出错

校准样本。 CoVaR 和 MES 依赖于阈值 qαq^\alpha,这又对样本期敏感。2008 年的样本给出的系统性风险排序跟 2010–2015 年平静市场的样本完全不一样。

条件 vs 无条件。 三个度量都报告在某种条件下的平均值。条件是”系统处于最差 α\alpha“(MES/SRISK)还是”这家机构处于最差 α\alpha“(CoVaR),是一个选择。两个都不是”对的”条件;它们回答不同的问题。

平稳性。 一家机构的系统性风险不是常数。机构和系统都在变。用长样本来估计”当前”的系统性风险度量可能误导。Engle 的 SRISK “滚动窗口”变种用 6 个月窗口估计波动率模型,捕捉最近的动态。

截面比较。 度量应该按相对系统性风险对机构排序。但绝对值依赖于模型。比较度量时用秩相关而不是绝对相关。

这些度量用在哪里

美联储和 CCAR。 美联储年度的综合资本分析审查(CCAR)使用 DFAST 压力测试(最初是 DFAST 2009,现在是 CCAR),它是经过具体校准的情景。所需资本的计算逻辑跟 SRISK 类似,要求 9% 的压力后资本充足率。

欧盟 EBA 压力测试。 欧洲银行业管理局使用类似压力情景。它们不严格等同于 SRISK,但精神是一样的:在压力下预测资本、识别系统重要性银行、校准资本附加费。

G-SIB 认定。 Basel 委员会的 G-SIB(全球系统重要性银行)名单使用一个综合了规模、互联性、可替代性、复杂性和司法管辖因素的分数。这里的系统性风险度量(CoVaR、MES、SRISK)是这个分数的输入;没有哪一个是最终答案。

投资人策略。 Acharya 等人和 Engle 等人都提出过”反系统性”或”系统性做空”策略,做多系统性风险贡献低的银行,做空(或低配)系统性风险贡献高的。实证结果不一;价差通常很小,但策略能扛过交易成本。

小结

三个系统性风险度量,三个不同的问题,三种不同的条件事件。CoVaR 条件于机构出问题时,问系统的风险。MES 条件于系统出问题时,问机构的期望损失。SRISK 回答监管问题”这家机构需要多少资本才能扛过压力”。

选择取决于用途。对系统性重要性的研究,MES 最干净。对监管资本,SRISK 最接近答案。对尾部敏感性,CoVaR 提供一个互补的分位数视角。

更深一层的洞见是:这些都不能替代一个合格的金融系统结构模型, 它们只是收益数据的统计概括。真实的系统性风险来自网络结构(对手方敞口、共同资产持有、支付系统依赖),基于收益的度量近似得很粗糙。但它们是我们手头能用的实务工具,比完全没用要好。

参考文献

Acharya, V. V., Pedersen, L. H., Philippon, T., & Richardson, M. (2017). Measuring systemic risk. Review of Financial Studies, 30(1), 2-47.

Adrian, T., & Brunnermeier, M. K. (2016). CoVaR. American Economic Review, 106(7), 1705-1741.

Andrews, I. (2014). CoVaR: comment. Harvard Economics Discussion Paper.

Brownlees, C., & Engle, R. F. (2017). SRISK: a conditional capital shortfall measure of systemic risk. Review of Financial Studies, 30(1), 48-79.

Engle, R. F., Brown, B. S., & Gallo, M. (2014). Measuring and modeling systemic risk. NYU Working Paper.

Engle, R. F., Jondeau, E., & Rockinger, M. (2015). Stress testing banks: a note on SRISK. NYU Working Paper.

Engle, R. F., & Sheppard, J. (2001). Theoretical and empirical properties of dynamic conditional correlation multivariate GARCH. NYU Working Paper.

McNeil, D., Frey, R., & Embrechts, P. (2010). Quantitative Risk Management. Princeton University Press. Ch. 8.

Patton, A. J. (2006). Modelling asymmetric exchange rate dependence. International Economic Review, 47(2), 527-556.